面子能当饭吃吗？
当然不能。
周行健在和塞拉进行象征性地争夺一番后，便停止了挣扎，把手机拱手交出。但也依然保留最低的底线，绝对不亲自发信息问，让塞拉来代工。
而现在，就是从咖啡馆出来后。
塞拉扯拽着周行健在人流中穿梭，路线直指人流尽头的高耸建筑，金碧辉煌的塞维利亚大教堂。
这是一座哥特式的大教堂，由顶部带许多塔尖塔柱的围墙环绕屋顶上向上耸立的尖塔而成的建筑。
教堂边侧是一座高耸于所在建筑物之上的方形高塔，有名的希拉尔达塔（Giralda）。塔高九十八米，作为原伊斯兰教寺院建筑中仅存的一部分，塔身墙面上有各种标志阿拉伯艺术特色的花纹图案。塔顶装有数十口大钟的钟楼和楼顶上的一尊代表“信仰”的巨型塑像，塔顶的塑像高仰着站立，手中举着一面半掩的旗帜，总高四米。这个半吨重的风向标，在初夏的微风下徐徐转动着。
教堂正对着的是塞维利亚的西班牙广场，白袍尖顶的蒙面教徒们围着广场中心的喷泉水池，绕出了一个新的大圆。人群举着红白蜡烛，关于赞美、哀悼的诗歌在人群中传唱。蜡烛的微光在人群缝隙中跳动、闪烁，隐约描出了一个断断续续的圆弧。
人群越聚越多，但一直保持着齐整的圆形，里圈太小就会向外扩大一圈。圆弧的最外侧有一个缺口，缺口周围的几个小孩子甩着手中的小彩烛蹦蹦跳跳的，时不时向着远处张望。人群在等待什么。
“这里是神轿的第三个必经之地。人们在这里等神轿经过，他们会把专门准备好的鲜花抛撒上去，鲜花和赞美的话语便会一同落到那些黑衣的教堂兄弟会身上。人们在等神轿，而我在等你。”柔和的男性声音挡在了塞拉前进的路上，顺带的高大红袍身影挡住了塞拉。
塞拉拧了拧鼻子，她刚才看着身后的教众往前跑，现在一头撞上了红衣男子，鼻子有些酸。
周行健条件反射式地把塞拉护在身后，对面颇为磁性的声音和挺拔身材给了他紧张感，而抬头看到的刀削般立体的欧洲帅哥面孔则给出了最后的危机警告。
这家伙比我帅啊。周行健脑海中第一条信息通过。他难道对塞拉有意思？塞拉要是跟他跑了，至少要先把经费搞到手……
如同纠结女儿出嫁的老父亲一样，周行健因为过多想法同时过脑而宕机了几秒。
回过神后才意识到自己竟然听得懂西班牙语。中文？周行健心里嘀咕。
近年来来西班牙旅游的国人那么多，连街头行骗或泡妞后行骗的都开始专业对口，学习二外了吗？好有竞争压力意识啊……
红衣的西班牙男子笑了笑，像是明白了什么，伸手示好道：“中国经济发展那么快，到以后全球的经济中心可能都在东方。Gelinffity也想上世界的重心靠拢，近些年公司内部的中文学习热潮也越发高涨，我作为西班牙负责人会中文很正常。初次见面，Mr.侦探。我是Gelinffity的塞维利亚接头人，迪特.拉姆斯。”
周行健警觉地后撤了一步，说道：“你怎么知道？”
拉姆斯整个身子贴紧周行健，从他后裤兜里摸出了一张浅黄纸条，笑道：“是它告诉我的。”
周行健摸了摸鼻子，拉姆斯身上有一种说不上来的香味，像是沾酱的白灼牛百叶，配上干白葡萄酒，咸香下的清冽。这是周行健最喜欢的食物，他愿意给这种令人舒服的香气，这个高度的评价。
拉姆斯展开纸条，手指肚轻轻搓过纸条上的图案。
“这上面染上了我最喜欢的味道，石榴花的细末。”他凑近鼻子闻了闻，一脸的陶醉，“应该是那个美国的那个女人邮寄给你的。”
塞拉听到女人后，频频示意周行健，她的嗅觉万里挑一。
“你从人群中闻到了石榴花的味道？”周行健把塞拉拽到身后，摆出一脸的怀疑。
拉姆斯点了点头，又摇头否决道：“说笑，说笑。你们用手机联系我们的时候，就已经被卫星定位了。我只是在这里等，只是一切都和预料的一样。”
“那么还能取消吗？”周行健皱了皱眉，他可不想就这样隐私全无。
“当然，不过要在任务结束后，我们公司希望承担高额资金支出风险的同时，至少有一些安全保障措施，”拉姆斯笑道。
周行健点点头，跟在拉姆斯身后，不再多说。
人们经过拉姆斯时都对着他频频点头，大声地念道着又拱手做礼，甚至还有一个红着脸的小孩子送上了一捧石榴花。
“他们在讲什么？”周行健戳了戳自己的即时听译App，上面只捕捉到你好这两个词汇。
“他们在向我这个主教问好。”拉姆斯说，“是不是感觉我这个年纪的主教很奇怪，你是不是更期待那种脸上垂满皱纹，颤巍巍的手端着《旧约》做弥撒的老头子？”
周行健摇了摇脑袋，他只感觉作为男人的角度，自己被拉姆斯又比下了一个台阶。
“那么我要去找什么？”
拉姆斯耸了耸肩，露出你真无趣的表情，指着不远处的高大建筑说道：“在开始任务之前，还请各位先入住一晚。塞维利亚大教堂的Geliffity分部特别旅馆——拉希尔达店。”
拉姆斯欣赏地看着周行健和塞拉目瞪口呆的神情，这正是他追求的效果。不过与其说入住大教堂，旅馆实际处在塞维利亚大教堂的二层与拉希尔达塔的中间，它是在中空中掏出来的一块四方体。
从教堂正门进入，是主礼拜堂。正对的“亚松森门”上方圣女神的石像雕塑的在上方，停落一只石鸽的位置就是旅馆的所在。如果从教堂底部看去，只是一面透光的彩色琉璃窗。
“拉希尔达店提供的特色服务可以让你同伟大的克里斯托瓦尔·哥伦布分享共同的安眠。”拉姆斯指着教堂正中间被高举起的哥伦布的石棺，石棺被四位骑士高高托起，仿佛在运送的定格场景，象征棺主人的显赫威望。
“哥伦布与伊莎贝拉签订《圣大非协定》后，成功横渡大西洋，抵达了中南美洲。也是在这之后在塞维利亚建立了交易之家，极大地促进了塞维利亚的发展，也使得停滞多年的塞维利亚大教堂得以继续改建。”
整个教堂内部都被打上了橙色的暖光，近处的披袍顶冠的执杖骑士泛着熠熠金光，视线尽头则是暗淡与亮金相衬的圣母像。双手合一的慈爱女性，低头俯视着大厅里的众人，而她头部两侧则环拱着十二个星星交织成的星轮。
周行健抬头看。直挺的哥特式立柱的尽头是椭圆形的穹顶，内部则是火焰状的翼部拱顶，形成了高大的内部空间。而四周墙壁上则挂着穆里略的各种宗教油画，关于耶稣、祈礼的众人以及深蓝色的海洋。
这是一座货真价实的大教堂。
拉姆斯带着二人穿过主礼拜堂的外部，走到了巨大的镀金浮雕祭坛面前。浮雕置于大教堂唱诗班席位的东侧，镀金彩饰的木头柱上撑起了千余个雕像。祭坛上供奉着塞维利亚守护神“国王圣母”，而数千浮雕描绘了基督生平的三十六个场景，传道、谈理、行路等而且装饰都极为华美。
拉姆斯指尖轻轻划过祭坛的遮布的表面，神情陶醉的闭上了眼。
他指着数千浮雕，像介绍自己珍宝一样的语气道：“这个怎么样？这座高30米宽20米由44组雕塑组成的大型浮雕从1482年一直到1564年，足足用了82年的精雕细琢。还有右侧罗雷亚斯女神礼拜堂的哥伦比佩彩饰花窗，肃穆的唱诗台，以及那个古式的巴洛克式管风琴，我都很推荐你们仔细打量。”
“大概很棒。”周行健并没有参观大教堂的经历，但是数十米长宽相似雕塑的密恐冲击力还是足够震撼他的大脑。
拉姆斯把整个塞维利亚大教堂的东西都塞进了自己的胸腔和脑海中，他讲述起来便几乎没有尽头。每一个物件，他都能一一具细到时间，人物以及背后的故事。这个男人的举手投足下尽是大教堂所有人与守护者的神态，激情洋溢、热血不止。
直到走出大礼拜堂，拉姆斯的情绪才稍显控制。
“你们的房间大概在那儿。”拉姆斯指着一面关于圣母受孕故事的彩绘玻璃窗，说道，“不要摆出那种诧异的神态，你们跟我来。”
他转身走向一旁的金色镂空屏风后，一声轻微的咔嚓声后。周行健能够大概看到一个漆黑的入口，但也是他在仔细地瞅，绝大部分光线都被屏风挡住了。
入口映眼的是亮色的大理石环形台阶，台阶的尽头便是挂着Geliffity招牌的金属门扉。
哥特式酒吧。周行健脑海中蹦出这个词汇，里面的装饰与外面的教堂保持着一致的格调。
复杂图案装饰的天花板，天花板下高悬的圆状的细丝灯瓦。做旧的暗金色吧台，吧台后的亮黑色小钟塔。除去墙角边披着黑色绒布的钢琴，一切都靠在了哥特与维多利亚风格上面。
拉姆斯拍了拍手，旅馆里人们纷纷跟着掌声回头看。除了周行健和塞拉外，拉希尔达店早早的迎来了三批客人，扎着细小辫子的年轻男人，赤膊的壮汉，悠闲喝咖啡的老夫妇。
“Gelinffity在不同渠道发布信息后，至今共计4天7小时，共一千三百五十四人接受合约。而经过各种因素的考虑核查后，在座的六位便是最后的人选，可谓是精英中的精英。”拉姆斯笑着说，不时瞥向周行健。
壮汉冷哼了一声，活动了一下筋骨，连着椅子、身子都发出噼啪的响声。
“拉希尔达店也只有四个房间，刚刚好，和托举哥伦布石棺的四骑士同名的卡斯蒂尔、莱昂、纳瓦拉、阿拉贡四间房，各有各的风格，你们可以抽签决定，或者私下换房。”
其实具体合约上有小小的地方需要说明一下，只要能够找到典籍，在场的所有人都能获得预付金，但是只有成功取回典籍的人才能拿到全款。是不是合情合理。”拉姆斯轻声道。
小辫子男人打断了拉姆斯，说道：“只要取回典籍就算完成合约，只要知道这些就足够了。具体要找什么？”他声音平淡，但透着股傲气，从一开始他就没有把旁侧的两桌人看在眼里，更别说刚进来的这个对蓬头垢面的大叔和小女孩。
“我希望你们能找到所罗门王的宝藏。”拉姆斯顿了顿，才接着说道，“可靠消息是，流经塞维利亚的瓜达基维尔河中打捞出了关于大卫王的石板，石板是残缺的一半，上面大致是关于“十戒”。Geliffity可以肯定的是，所罗门的“金约柜”一定也已经到了塞维利亚，不论它在水里、土里、谁的手里还是哪个角落，我都希望你们中的哪一位能够最终取回来。Gelinffity希望“金约柜”，完完整整的不开封的取回来，里面是《摩西五经》的残章……因为担心“金约柜”的打开会对这种旧物造成不可挽回的损伤，所以千万要将整个盒子一同取回。”
拉姆斯先是用中文接着日文、英文反复强调了数遍，他的每一个重音都落到了“金约柜”和《摩西五经》上。
周行健左眉毛跳了跳，就如过去卷入夫妻出轨的侦探事件一样，他有不好的预感。至少他卷进了很麻烦的事件，只希望能拿到个预付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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